因为那光亮中有她。
有她散着头发,坐在窗前,笔尖在纸上发出簌簌的摩擦声,她低着头,任由阳光照着。
也有她吃着酸橘子,酸的龇牙咧嘴,却偏过头藏起来不让他看,又装作没事人一样喂他。
还有她穿着旗袍,在夜里靠坐在门边,即使天塌一样的事情发生,依旧眸中带着坚定的笑意,信奉黎明一定会到来。
沈樵脸上有眼泪滑下。
一定是这灯太亮了。
他这样想。
灯灭了后,林督军出现在刑房里。
他差使手下从墙上取下刑具。
沈樵知道,这条狗已经开始发疯了。
“现在答应,你不光能免了皮肉之苦,还能从此荣华富贵,这样不好吗?”
沈樵闭上眼睛,不去看他们狰狞的脸。
“总有人要流血,要死在前进的路上,我宁愿这人是我。”
面前的桌子被撤走,他双手上的锁链被拉高再拉高,像被绳子串过的腊肉,扯着他悬在半空。
林督军亲手接过鞭子,鞭子上的倒刺如同野兽的舌头,如果打在皮肉上,每一下都能舔舐下来一层肉丝。
鞭鸣声响起。
沈樵依旧闭着眼,黑暗中仿佛又看见了蒋婵的笑。
可疼痛,却没有如预料般发生。
刑房变得很安静。
安静的很不寻常。
直到咔哒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