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说,孙巧的娘来了之后更省事,什么都不用动手,吃江家的用江家的,走的时候还大包小包地拿。
方氏又抱怨说,当年逃荒的时候,江家也没顾上她们的娘家人,如今对新亲家倒是大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翻来覆去地念了好一阵。
陈小穗蹲在草药田里,手里的药草攥了半天没动地方。
她不知道该不该出去,也不知道该不该劝,只听见那边声音渐渐小了,才悄悄从坡上绕了另一条路回了家。
她思前想后,纠结了两天,没跟任何人提。
到了晚上,小昭睡了,两个人躺在被窝里,陈小穗才把这事跟林野说了。
她侧过身,压低声音,把那天在围墙外听到的话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讲完了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两个嫂子说的也不是全没影的事。孙巧确实没干过什么重活,她娘来了一趟,确实也是空手来、带东西走的。
可孙巧怀着双胎,本来就不该干重活。她娘来照顾她,也是人之常情。我心里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林野听完,没有马上接话,在黑暗里翻了个身,把手枕在脑后,想了一会儿才说:
“你说的事,我其实不太清楚。方氏和吴氏嫁进来的时候我见过,那个时候舅舅家不算很有钱,毕竟孩子太多了,光吃的就不是小数目,但是比村里周围人家还是没有差的。其他的,我也说不上来。”
他停了停,又说,“不过这事我觉得你先别跟别人说。你跟我说了,我明天去问问娘。那时候外婆当家,外婆有些在家里不好讲的事情,会跟娘说,所以舅舅家里的事大部分她都清楚。
要是真有什么缘故,娘会告诉我的。要是只是两个嫂子心里有气,说两句闲话,那咱们知道了就行,别往外传。”
陈小穗嗯了一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大家心里都别扭。可我又觉得,她们两个也不容易。
她们在江家这些年,应该也是出了不少力的。如果她们觉得委屈,那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林野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说:“你先别想那么多。明天我问了娘再说。你睡吧,小昭后半夜可能还得醒。”
陈小穗点点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了眼。
可她还是翻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林野起来的时候,陈小穗还在睡。
小昭夜里醒了一回,吃了奶又睡了,这会儿母女两个都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