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往后退了两步,拱了拱手,说,“地界的事办完了,我先回去了。你们过两天来衙门拿文契。”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像是怕他们再追上来塞钱似的。
陈石头手里攥着那包铜钱,站在院门口,看着衙役的背影拐上了大路,半天没动。
刘大江在旁边把这一幕看了个全,等人走远了,才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他真不要?”
陈石头把手里的铜钱收回怀里,说:“真不要。”
裴毅也凑过来,说:“我活了这些年,头一回见衙役不收钱。”
沈先生站在后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
“稀奇。我在外头教书这些年,见过的衙役没有一个不伸手的。新朝果然不一样。”
四个人进了院子,江树已经做好饭了。
周青草挺着肚子在堂屋里摆碗筷,其他几个人去地里干活了。
见他们回来,江树问:“地界量完了?”
陈石头说:“量完了。过两天去拿文契。”
江树问:“顺利不?”
陈石头把衙役不收茶钱的事说了,江树听了也觉得稀奇,说:
“看来我在这镇上大半年,还没碰见过这种事。下回我也试试。”
几个人坐下吃饭。
陈石头端着碗,吃了几口,忽然说:“衙役不收钱,这是好事。说明新朝的衙门,至少底下这些办事的人,不敢明着伸手。
可越是这样,咱们越得小心。红薯的事,师爷报上去了,后面怎么样还不知道。
地契还没拿到手,围墙也没动工。这段日子,大家都收敛些,别张扬。
等房子建好了,文契到手了,再慢慢说。”
刘大江说:“明白。这几天我们就埋头种地,旁的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