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证绝对安全,叔叔,我们启用了一些临时的信号屏蔽措施。”
他的语调像在汇报日常公务。
“尤其是当前这种敏感时期,基尔库克方向局势不明,我不得不考虑最坏的情况——比如有人利用民用通讯网络遥控引爆预先埋设的ied(简易爆炸装置)。短暂的信号静默,是必要的防护代价。”
“防护代价?”
马苏德重复着这个词,目光并未从侄子脸上移开。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乎逻辑,在伊拉克这片土地上,路边炸弹是永恒的噩梦。
但直觉,一种在数十年政治与军事生涯中淬炼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嗅觉,却在向他发出尖锐的警报。
太过“周全”了!
周全得不像他那个以勇猛果决、甚至有些粗线条著称的侄子一贯的风格。
而且,屏蔽信号的范围、时机,都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味道。
他又尝试了几次手机,屏幕固执地显示着无服务的状态,像一只沉默而诡异的眼睛。
心中的疑虑如同滴在纸上的墨汁,不受控制地迅速扩散。
之前那些隐约听到的传闻、观察到的部队异常调动以及此刻车内近乎凝滞的压抑气氛,全部在脑海里串联起来,勾勒出一个他不愿面对的事实。
不。
或许更早之前就有征兆,只是被他下意识地忽略了。
那是身为长辈对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与回护,是情感对理智的蒙蔽。
直到此刻,危险的气味如此贴近,才将自己强行拖回现实。
“停车。”
马苏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主席的威严。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然而,驾驶座上那名负责开车的年轻士兵仿佛瞬间失聪,双手稳握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浓雾,对后座的指令毫无反应,甚至连脖颈的肌肉都没有牵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