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慢慢转过身,在众人或感动或敬佩或同情或怜悯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地走进雨里。
雨水淋湿了他的头发,淋湿了他的衣衫,淋湿了他的全部。
他的背影在雨幕中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唉,真是个性情中人啊。”
“宇文化及那老家伙,倒是生了个好儿子。”
“谁说不是呢,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议论声渐渐散去,围观的人群也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长街上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雨水哗哗地下着。
走出老远,宇文成龙确认身后再无旁人,这才停下脚步。
他扶着墙,弯下腰,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腰。
雨水浇在他身上,他浑然不觉。
方才那份落魄、那份悲凉、那份令人动容的孝子情怀,此刻全都化作了肆无忌惮的大笑。
虽说今夜没能进家门,可他却在满朝文武面前,演了一场真真正正的父不慈子孝的大戏。
从今往后,他还能顶着宇文家的名头,在外边该闯祸闯祸,该惹事惹事。
谁让他是宇文家的儿子呢?
谁让他是个孝子呢?
宇文化及孝子闯的祸,关他宇文成龙什么事?
这一局,他又赢了。
朔王府门前,吕骁从椅子上站起身,伸手接过身旁随从递来的雨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