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臻对杨倓突如其来的敌意并未放在心上。
他面色平静如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弯下腰,轻轻替杨广掖了掖被角。
他做这些事,从来没有想过要给谁看,只是因为他想这么做。
他只想在外祖父油尽灯枯之前,多陪着外祖父一些时日,多尽一些孝道。
仅此而已。
吕臻站在病榻前,目光落在杨广那张因病重而显得苍白憔悴的脸上,沉默了片刻。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殿外的风迎面吹来,带着特有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拢了拢衣襟。
到了殿外,他依然能够听到杨倓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又响又亮,字字句句都透着殷勤和热切。
“祖父,孙儿只顾大兴政事,来迟了!
从今往后,孙儿定然日日夜夜侍奉于您身旁,寸步不离!
您只管安心养病,朝中的事有孙儿打理,榻前的事有孙儿伺候,什么都不用您操心!”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急切,几分恰到好处的自责,还有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
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的,圆润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吕臻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的步伐。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驻足,只是加快了脚步,沿着回廊往外走。
“世子,回府吧。”
朔王府内的亲信见状,连忙跟上来两步,压低声音说道。
“嗯。”
吕臻应了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抬腿便往宫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