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袍角在风中翻飞,很快就穿过了重重宫门,出了皇宫。
夜色已经深了,街上行人稀少,几盏灯笼在寒风中摇曳着投下昏黄的光。
一会儿的功夫,他便已经回到了自家府内。
府门大开,门廊下的灯笼照出一大片暖黄色的光。
他迈过门槛,穿过前院,刚走到正厅门口,便听到里边传出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咱们吕氏大孝子么。
看看,正经孙子一来就把你给赶走喽。”
杨如意坐在正厅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门口。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不满,还有几分替儿子鸣不平的意味。
宫内她自然也有耳目,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她早就知晓了。
儿子能为外祖父尽孝,日日在榻前伺候,连觉都睡不安稳,她这个当娘的自然开心,也觉得儿子懂事。
可杨倓的态度,着实是令人感到厌恶。
瞧瞧说的那个话,什么叫从今往后孙儿日日夜夜侍奉于您身旁。
什么叫您只管安心养病?
那语气、那姿态、那理所当然的态度,活像是吕臻这些时日的尽心尽力都是白费的一样。
“母亲,不必太过于在乎无关紧要的声音。”
吕臻走进正厅,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又岂能听不出杨倓话里有话?
那字字句句都带着刺,带着排斥,带着一种你是外人、我才是自家人的优越感。
可那又如何?
尽孝之心人皆有之,亲孙子能尽孝,外孙也能尽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