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姑姑一家子再受祖父宠爱,到了这种紧要关头,祖父第一个要见的,还是他这个亲孙子。
他没有再多看旁人,转身便推门走了进去。
寝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灯火昏黄。
杨倓走到病榻前,膝盖一弯便跪了下去,声音里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哭腔:“祖父!”
“倓儿……祖父本想看着你即位,现在怕是……”
杨广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像是随时都要断了气。
他缓缓抬起枯槁的手,在空中微微颤了一下,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杨倓抓住那只枯瘦的手,声音里带了几分急切:
“祖父,您好好养着,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话说得动情,可心里的算盘却转得飞快。
反正储君之位已经定了,杨广早死晚死差别不大,他眼下要做的,就是把孝顺的姿态做足。
“无药可医了……”杨广喘了几口气,才又缓缓开口,“记住祖父的话……多多依仗你姑丈,善待兄弟,善待天下百姓……”
“是!”杨倓伏在榻边,连连点头,声音哽咽,“孙儿一定牢记祖父的话,绝不会忘!”
杨广闭了闭眼,像是攒够了力气,才又说了一句:“去吧……让你姑丈来见朕。”
杨倓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祖父叫他进来,是要再叮嘱几句即位后的事宜,或者将最后一道密旨交给他。
可祖父竟然只说了这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便让他去唤姑丈进来。
他心底闪过一丝不快,可面上却没有流露分毫。
只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便站起身来退了出去。
站在殿外的吕骁得知自己被单独召见,心里便有了数。
杨广这是要跟他碰个头,再敲打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