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座金山银山是先帝留下来的,本就该由他这个嫡孙继承。
如今他愿意分三成出去,已经算是给足了姑丈面子。
他整了整衣袍,命人备好车驾。
宫人忙前忙后地张罗着,不多时,一盏盏灯笼便在夜色中亮了起来,沿着宫道一路往宫门方向延伸而去。
杨倓坐在车中,帘子放了一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
心里反复推敲着待会儿该怎么说、怎么谈、怎么把三成的底价守住。
而此时的朔王府,却是一派灯火通明、其乐融融的热闹景象。
正厅里铜炉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与外头腊月的寒风判若两重天地。
吕骁坐在火炉旁,手里攥着一柄长剑,剑身横架在火上,剑刃上串着几块足有巴掌大的肉块。
油脂被火烤得滋滋作响,滴落在炭火上,腾起一缕缕香气四溢的白烟。
这大号签子虽说抽象了点,可上边的大肉块更加抽象。
一来二去,倒是互相对冲了一下,显得不那么抽象。
吕骁翻转着剑身,让肉块受热均匀一些,目光专注得像是在打一场硬仗。
“父王,您的衣物上怎么都是土?孩儿也不见您去打猎啊。”
吕晏嘴上嚼着烤肉,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满嘴流油却堵不住他那张闲不住的嘴。
他歪着脑袋看着父亲那身衣袍,从肩膀到膝盖都沾着一层浮土,袖口处还蹭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灰渍。
据他观察,父亲身旁的好友越来越少了。
打猎、钓鱼根本凑不齐人。
裴元庆去了江都,宇文成龙也去了江都。
李靖、房玄龄、杜如晦他们又整日忙着朝堂上的事。
父亲这身土,倒像是去了什么偏僻的山村之地才沾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