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他必须说,有些路他必须拦。
他实在不想看着杨倓继续作死,把大隋两代基业毁于一旦。
“先帝……也曾在登基之时夸下海口,功盖万世。为何到了朕这,朔王便多加阻拦?”
杨倓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颤意。
“因为陛下不如先帝。”
吕骁没有犹豫,没有斟酌措辞,甚至没有放低音量。
“先帝在位时,内用良臣,外纳忠言。
房玄龄、杜如晦、李靖、裴元庆……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先帝亲眼看中、亲手提拔的?
陛下呢?登基以来,身边围着的都是些什么人?”
吕骁顿了顿,目光毫不避讳地扫过殿中那些世家出身的朝臣,语气又沉了几分:
“陛下毫无识人之明,又无良臣辅佐,拿什么去创建伟业?”
他这番话一字一句,像是从肺腑里掏出来的,不留半点情面。
杨倓的面色从铁青变成了灰白,又从灰白涨成了通红。
他坐在御座上,嘴唇张了张,又合上,再张开,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殿内安静得可怕。
连那些平日里最爱出风头的世家官员,此刻都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方才还站在李世民身后附和放归番奴的那些人,此刻恨不得把脑袋缩进领口里去。
杨倓终于垂下头,盯着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半晌没有说话。
可他垂下的眼帘后面,那双眼珠子里翻涌的不是羞愧,而是怒火。
果然。
在吕骁眼里,他永远比不上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