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像是含在喉咙里,囫囵着就滚了过去,连个完整的音节都听不清。
让他参拜杨倓?
做梦去吧。
他宇文成龙这辈子跪过的人屈指可数,杨倓排不上号。
“宇文成龙,咱们的账要慢慢算了。”
裴嵩自然看见了宇文成龙,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他们裴氏吃了那么大的亏,祖坟被挖,财物被洗劫一空,满族上下颜面扫地。
如今风水轮流转,终于也轮到他们还回来了。
看他不拿住宇文成龙,将其大卸八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是,慢慢算。”
宇文成龙摇头晃脑,嘴里那根草茎也跟着上下摆动。
他伸出两根手指,朝裴嵩的方向随意地摆了摆。
那姿态要多敷衍有多敷衍,完全没有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他在等东都的消息。
至于这裴嵩么,就先让他嚣张几日吧。
但凡东都有一丁点变动,他就让这裴嵩知道什么叫后悔来江都走这一遭。
接下来的时日,裴嵩身处江都之中,顶着安抚使的名号,行使从未有过的大权。
他每日出入行宫,对杨侑冷嘲热讽,在宴席上拍着桌子叫嚣,全然没有把这位代王放在眼里。
便是杨侑在其面前,也丝毫没有体面可言。
其麾下将领更不用说,裴嵩把他们当做牛马一般使唤。
倒尿壶、端洗脚水、半夜被叫起来伺候起夜,什么脏活累活都扔过去,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