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珩眉眼弯弯,笑得肆意又坦然,任由身前的二舅舅伺候。
他自幼被薛亮疼宠长大,在旁人面前,他是镇守一方、杀伐果断的靠山王。
可在薛亮跟前,永远是那个可以肆意撒娇、无需设防的晚辈。
普天之下,唯独这位二舅舅,能让他心安理得享受这般细致周全的照料。
“虎牢关地势险峻,壁垒森严,绝非轻易可破之地。”
薛亮语气沉了几分,带着真切的叮嘱与担忧。
“就算你此番与陛下对峙谈崩,务必沉住气,等登州步兵主力尽数抵达关外,再做打算。”
“嗯,舅舅放心,此事我心中有数。”
吕珩轻轻颔首,神色郑重地应下。
他素来惜兵如命,绝不肯让麾下将士白白送死。
虎牢关易守难攻,仅凭轻骑贸然强攻,只会徒增伤亡,这点利害得失,他看得一清二楚。
“不多耽搁了,我替你擐甲整装。”
薛亮收回帕子,转身抬手取过帐旁立着的一身玄铁重甲。
整套甲胄通体黝黑,锻造精良,甲片层层相扣,边角打磨得锋利规整。
他抬手展开甲身,俯身细致地替吕珩一件件穿戴规整,肩甲、胸甲、腰腹、护臂依次扣紧。
每一处卡扣都仔细摁牢,不敢有半分松懈。
片刻功夫,一身重甲穿戴完毕,浑然一体,防护周全。
吕珩抬手活动了一番肩臂,适应着甲胄的重量,脚步沉稳,一步步迈步走到帐中兵器架前。
他目光落在架顶那柄专属长枪之上,随即缓缓伸出右手,稳稳握住冰凉的枪杆,顺势将这柄五虎断魂枪凌空提起。
此枪乃是他授业恩师耗费数年心血,遍寻天下精铁良材,倾尽人力物力锻造而成。
枪身厚重沉凝,通体寒光凛冽,净重五百余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