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从关外吹来,带着泥土与枯草的气息,吹得他袍角猎猎作响。
他扶着冰冷的城墙垛口,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连绵的营帐上。
登州军的连营从关外的平地上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旌旗在晨光中隐约可。
号角声时不时随风飘来,断断续续,却始终没有断过。
杨倓望着那片连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垛口的砖缝。
杨侑在江都起兵的时候,他没有怕过。
那时候他觉得,不过是一个失了势的兄弟在做困兽之斗罢了,翻不起什么浪花。
后来杨侑的兵马打到南阳,他依然觉得大隋的根基稳固,那点叛乱不过是癣疥之疾。
可吕珩不一样。
吕珩的背后,是登州数几十年的积蓄、是杨林留下的兵马与人心。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吕珩既然敢反,那远在朔方的吕臻,难道就不会动心思吗?
这两个人若是联手,那这大隋的江山,只怕真的要被人从中间硬生生劈成两半了。
杨倓站在关上,沉默了很久。
晨光落在他脸上,映出那张明显憔悴了许多的面容。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中那股郁结多日的浊气一并排出去。
然后才转过头,声音不高不低:“尚师徒,这里便交给你了。朕回到东都之后,会命人来帮你。”
“请陛下放心!臣便是死,也要死在这虎牢关上!”
尚师徒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沉而稳。
他说得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守了虎牢关多年,这一关便是他的命。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登州军就别想轻易越过这道关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