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倓的拳头猛地砸在桌案上,震得案上的茶盏跳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碰响。
好一个称病。
前脚得了国公,后脚得了封赏,要钱给钱,要粮给粮,要体面给体面。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到了要他用人的时候便病了。
这分明是在糊弄傻子。
“陛下,李家拥兵自重,还望早做图谋。”
底下的人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
杨倓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头顶那根崭新的横梁上,久久没有言语。
图谋。
他当然知道该图谋。
可他手里有什么?
文不成,武不就,麾下之人无一人能拿得出手,谁又能替他抗衡李家。
他原本以为,只要把吕骁赶出东都,自己便能坐稳这张椅子。
可李家在吕骁走后露出的獠牙,比吕骁在时还要锋利三分。
最起码吕骁在的时候,虽然权势滔天。
却从不曾插手各地官员任命,更不曾像李家这般明目张胆地架空皇权。
“陛下,是否送一封书信到朔方?”
宇文成都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低了几分。
事到如今,能依仗的还是吕骁。
只要那位朔王愿意回到东都,以他在军中的威望和在朝中的根基,压制住李家并非难事。
唯一的代价,是杨倓自己放低姿态,拿出先帝的遗命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