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剑,低着头,像是在思索什么。
过了片刻,他用剑拄着地面,缓缓直起身来,抬起头,看向李渊的方向。
“率兵抵抗?”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耳中:“我是杀贼,杀贼!”
“父亲,休要与他废话,直接杀了便是!”
李元吉猛地一步跨出,靴底碾过青石板上蜿蜒的血渍,发出一声黏腻的轻响。
他扬着下巴,眼神里满是近乎癫狂的狂热。
那目光灼热得像是已经透过厚重的门板,看到了自己端坐于殿中御座之上的光景。
他已经等得太久了,迫不及待要成为那里新的主人。
“杀!”
李渊将目光从兀自滴血的长剑上移开,别过头去,沉声下了命令。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也不再犹豫。
“来啊!来啊!”
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踉跄着横在了通往殿前的甬道中央。
独孤抹了一把糊住左眼的血,黏腻的液体顺着指缝淌下来,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上的血珠滴落在砖缝里。
他抬起剑尖,指向面前黑压压的一众反贼,怒吼声嘶哑却中气十足。
仿佛要将胸腔里最后一口气都吼出来。
“呵。”
一声轻笑从人群中响起,带着几分不屑,几分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