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陈灼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感觉。
冰脊鹰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袍传来,意外的温热感觉。
但这温热也在迅速消退。
妖兽的血正在流尽,它的体温也在降。
然后一切都暗了下去。
当他再醒来的时候,陈灼第一个感觉是疼。
浑身的疼痛。
左肩像是被人用钝器反覆砸过,肋骨至少裂了两根。
后脑勺有一个鼓包碰一下就嗡嗡作响。
陈灼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土炕上,身下铺着粗糙的草席,鼻尖萦绕着柴火烟丶草药和陈旧棉絮混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
他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陈灼费力睁开一条缝,入目是一根歪歪扭扭的房梁。
上面挂着几串干辣椒和风乾的野菜。
房梁上方的屋顶是茅草铺的,有几处缝隙漏下细碎的光线,照亮了空气中飘浮的灰尘。
土坯墙,木窗棂。
窗纸上糊着旧年的红窗花,颜色褪成了淡粉色,图案也看不清了,只隐约看出是某种飞鸟的形状。
「这不是修士的居所。」
陈灼心里默默做出了一个判断。
陈灼缓缓转动脖子,目光扫过这间狭小的土屋。
角落里堆着几捆乾柴,一只豁了口子的陶罐搁在灶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