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灼搁下笔。乾花和红豆是外地流传的相思寄情之物,青山县本地没有这种风俗。
一个外地人跑到偏僻的土地庙放这种东西,要么是在等人,要么是在传递某种暗号。
他想了想,对青萝说:「带我去看看。」
陈灼跟着青萝出了城。土地庙在正气长城内侧一片老林子的边缘。
说是庙,其实不过是一间半人高的小石龛,供着一尊被风雨侵蚀得面目模糊的土地像。
石龛前摆着一张缺了角的石供桌,桌面上积了厚厚的香灰和枯叶。
青萝说的那束乾花就搁在供桌正中央,红线扎得整整齐齐。
花蕊里嵌的红豆在晨光下泛着暗淡的珠光,与周围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
陈灼没有碰那束花,只是凑近了端详了一番。乾花的品种是石斛兰,花瓣已经脱水卷曲,但颜色仍保留着极淡的紫。
这种花怕冻,霜降之前就得移入暖房,青山县本地没有人种植,只有外地来的花商偶尔带几盆来卖。
红豆的品相也不寻常,颗粒比本地红豆小了一圈,色泽偏深,是外地品种。
一个外地人带着外地品种的红豆和外地品种的乾花,跑到一个偏僻得连本地上年纪的老人家都未必天天来的土地庙。
把这东西端端正正放在供桌上。
这不可能是普通的祈福。
是暗号!
有人在用这束花传递某种信息,而且这个信息的接收方必须认识这种花和这种红豆,才能读懂其中的含义。
他在石供桌前蹲下身,将空间感知铺展开去,捕捉供桌周围残留的文气波动。
土地庙常年有香火,残留的文气杂乱而稀薄,但于花上附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阴冷文气。
与他接触过的山水流派丶人文流派丶庙堂流派都不同。
那股文气极为收敛,像是在刻意压制自己的存在感,若非他刚被顾青娥梳理过体内驳杂气息,感知力正处于最敏锐的状态,很可能就忽略过去了。
他仔细辨认了一会儿,发现这股文气的底层脉络与他之前在不言会身上感受到的祭命之术隐约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