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陈灼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眉头紧锁,立刻回头喊苏宁。
苏宁已经蹲在孙奎身边,从药囊中取出出发前沈度配好的药剂,又从水囊中倒了半碗水,将药粉调成糊状敷在伤口上,再用乾净的布条仔细包扎好。
陈灼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孙奎身上。
谢行看着他做这一切,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但最终只是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在陈灼肩上用力按了一下。
那一下力道不轻,五指攥得紧紧的,像是要把这半个月的绝望和此刻的重逢都捏进这一下里。
千言万语,都在这一下里了。
苏宁从药囊中取出沈度事先配好的解毒消炎药剂,用半碗清水调匀。
小心地敷在孙奎胸前的伤口上。
药剂渗入感染处时,昏迷中的孙奎无意识地皱紧了眉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但呼吸随即平稳了几分。
苏宁用乾净布条将伤口包扎好,又喂他服下另一剂退烧药。
然后将剩余的药粉分成两份,一份交给谢行让他按时给孙奎换药,另一份塞进自己腰间以备不时之需。
顾青娥蹲在谢行身旁,将手掌轻轻覆在他骨折的左臂上。
心源流派的法门与治疗文术不同,无法直接愈合断骨。
但能通过精准的文气引导将错位处的肌肉和经脉暂时稳住,防止在撤出途中因颠簸造成二次损伤。
她闭目感应了片刻,指尖在谢行手臂上轻点了几下,将几处关键的经脉节点以极微弱的文气暂时固定住。
然后从自己袖口撕下一条布带,将木板重新绑紧。
「只能临时固定,出去之后必须找正经大夫重新接骨。」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手上的动作比平时轻了许多。
老铁将铁锤交给苏宁暂为保管,蹲下身,用两条粗壮的胳膊将孙奎从碎石地上稳稳托起。
背在背上。
孙奎虽然瘦脱了形,但骨架还在,分量并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