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尘封了二十多年的、模糊又血腥的片段,在她脑海里走马观花的闪过,却始终抓不住重点。
“我不是从高中才认识你。”江律白抱着她,声音低哑,像是从胸腔里发出的共鸣,“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见过。”
“在南城郊外,那个废弃的罐头厂里。”
舒迟的乳名叫“希希”,是父母对她的爱称,寓意“希望”。
二十多年前,年仅六岁的舒迟,在游乐园和父母走散,被人贩子拐走,关进了那个如同人间地狱的废弃工厂。
在那里,她第一次见到了江律白。
那时的江律白也不过十来岁,比她先进来,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脏兮兮的衣服,脸上总是带着伤,眼神却像一匹孤狼,警惕又倔强。
听说他是被绑架来的,等着家里交赎金,但家里始终没来交,也不知道为什么绑匪一直没下手。
窝点里关着十几个和他们一样大的孩子。
舒迟年纪最小,刚进去的时候,每天只知道哭着找爸爸妈妈。
是江律白,把每天仅有的一点食物——一个冷硬的馒头,省下来一半,偷偷塞给她。
他笨拙地安慰她,骗她说:“你别哭了,只要闭上眼睛,从一数到一百,你妈妈就会来接你了。”
天真的舒迟信了。
每天晚上,她都在心里默数着那一百个数,然后在江律白身边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那个少年会在她睡着后,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替她挡住夜里的冷风,像守护珍宝一样,守着她小小的、虚无的希望。
他没有等到希望,他想舒迟能等到她的希望。
舒迟在某个夜晚醒来,看到江律白就对着窗外发呆,揉着惺忪的睡眼忍不住闻问道:“哥哥,为什么你的家人不来救你呢?”
江律白低头,揉了揉小舒迟的脑袋:“哥哥没有家人,也无所谓他们来不来。”
“你又不是和孙悟空一样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怎么会没有家人呢?”小舒迟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
“哥哥不怕,以后我嫁给哥哥,我就是哥哥的家人。”
“以后我保护哥哥,我疼哥哥,我爱哥哥。”小舒迟说得壮志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