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门框上,左手握着那把马刀,眼睛半睁半闭,盯着外面那座横跨江面的铁索桥。
太阳从东边的山头升起,一点一点地爬到了正中。
阳光变得热烈,驱散了河谷里的寒气。
而在那条通往泸定桥的崎岖山路上,此时正是一片繁忙。
无数战士光着膀子,肩膀上扛着迫击炮的底座、重机枪的枪身,哪怕肩膀被磨得血肉模糊,脚步也未曾停歇。
“快!再快点!”
“前头的兄弟把命都豁出去了,咱们不能掉链子!”
沉重的炮管压弯了脊梁,却压不垮那股子要把天掀翻的精气神。
一队队人马,像是一条条汇聚向大海的溪流,正在向着同一个点奔涌而来。
中午时分。
日头毒辣,晒得大渡河的水汽蒸腾。
“嘟——!”
一声清脆且急促的集合哨音,瞬间划破了教堂里沉闷的梦境。
几乎是哨音响起的同一瞬间,狂哥猛地睁开了眼。
“醒了?”
老班长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他看着这群瞬间从地上弹起来的兵,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笑。
“觉睡够了,饭吃饱了。”
老班长推开了教堂那两扇厚重的木门。
门外,阳光刺眼。
几门刚组装好的迫击炮,正昂着黑洞洞的炮口,死死指着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