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飞夺泸定桥》时,数次翻山越岭时对老班长产生的依赖。
好似只要他喊一声“班长”,天塌下来都会有那个双臂健全的汉子顶着。
然而,没有人回应。
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还有绳索在高负荷下发出的“咯吱”惨叫。
狂哥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上面是鹰眼模糊的背影,正艰难地固定着身体,根本腾不出手。
而下面,是黑漆漆的深渊。
狂哥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崖底。
那里黑得像墨。
已经看不见那个男人了。
已经看不见那个即便在《飞夺泸定桥》爬崖绝壁,都总能在第一时间护着他们,为他们保驾护航的老班长。
那只长满老茧的大手,此时已经伸不过来了。
那只在雪山递过青稞面,在草地递过鱼汤,在大渡河换过草鞋的手,再也够不着他了。
甚至就算老班长就在旁边,那只还未痊愈的右臂,也拉不住他了。
“……”
狂哥那张因为充血而涨红的脸,突然僵了一下。
腊子口冰冷的夜风携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孤单感,狠狠灌进了他的肺叶子里。
以前,他是被庇护的孩子,是跟在老母鸡屁股后面的小鸡仔。
他可以撒泼,可以打滚,可以喊累,因为他知道总有人给他兜底。
但现在,那个兜底的人,成了需要在崖底仰望他的伤员。
而他,成了挂在悬崖上的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