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一路往北。
一开始,车厢里还有人小声议论火车,隔着车窗往外看。
可过了没多久,车厢里的声音就慢慢低了。
真的要上前线了,心情反而不一样了。
狂哥靠着车厢木板,怀里抱着枪,嘴上还是不肯闲。
“兄弟们,等会儿下车都利索点,别让人看笑话。”
“咱们长征都走过来了,坐个铁皮大箱子还坐软了腿,那可真丢人!”
旁边一个战士笑了一下,刚想回两句,车厢门口就传来连长的声音。
“都听战报。”
连长进来后直接念。
“东南大城方向,鬼子在藻浜两岸发起猛攻,以重炮轰击河岸阵地,掩护步兵渡浜。”
“我方守军依托残破工事顽强防御,多处阵地反复争夺。”
“河岸线几乎被夷平,战士们仍在拼死抵抗。”
这几句话很短,可车厢里的人都听明白了。
所谓河岸线被夷平,就是人站着的地方被炮弹一遍遍犁过去。
所谓反复争夺,就是今天你冲上去,明天我夺回来,后天又有人倒在同一段土上。
炮崽抓着枪的手紧了紧。
他年纪小,经历过长征。
可对这种大城市、大河岸、大炮轰出来的战场,脑子里还没有完整画面。
炮崽只能想到一个事。
人被炮打没了,枪还在土里,后面的人还得捡起来继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