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笔的班长手一抖,笔尖在纸上点出一团墨。
他低声骂,“换一句。”
年轻兵摇头,“就这句。”
他想说的话太多。
想说娘我冷,想说我怕,想说我想吃家里的饭,想说我还没娶媳妇,想说我其实想活。
可最后能留下的,只有让娘别等。
另一个兵则想了很久。
“告诉我弟,把田种好,别把家丢了。”
代笔的人写到一半,抬手抹了把眼睛。
这些年轻人,生平第一封信,很多就是遗书。
软软看的呼吸都轻了。
活人坐在灯下,却要把自己死后的话提前交代清楚。
真难啊……
仓库外,鬼子又试探着开火。
仓库内,笔尖还在纸上走。
枪声和写字声混在一起。
这一夜,孤军把命写成了一封封薄纸。
但同样是这一夜,河对岸有一个年轻女童军接近仓库。
她把一面十二尺长的龙国旗帜裹在衣服里面,借着夜色,从垃圾桥方向穿过封锁。
枪声从头顶划过去时,她整个人贴在地面,手肘一点点往前挪。
对岸有人捂住嘴,不敢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