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雨停了。
老班长靠在门框边打盹,脑袋刚低下去,听见屋里有动静便又抬起来。
炮崽抱着枪蹲在灶旁,火快灭了就往里塞一根短柴。
鹰眼坐在台阶上。
每隔一阵,他便抬头看一次门缝里的灯。
天快亮时,屋内忽然传来软软的声音。
“醒了。”
狂哥手里的柴掉在地上,几个人同时往门口挤。
软软回头一瞪,“都堵着干什么?给伤员留气!”
狂哥硬生生的刹住脚,只敢把半边脸探进门。
郭班长睁着眼,目光还是散的。
他的嘴唇动了几次,却没有发出声音。
狂哥俯下身,将耳朵凑近,郭班长的声音断断续续。
“人……走哪条线……回来的?”
狂哥听完立刻站直,给郭班长报告。
“东线突击队从鹅沟撤,伤员全走中线,经柴房进暗沟。”
“掩护组走西线残墙,最后一个也接回来了。”
“伤员全送到,缴获全登记。”
郭班长听完,眼睛缓缓的合上。
他的手指搭在被面上,轻轻的敲了三下。
仿佛那三条撤退路线,都被他亲手画上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