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来越深,巡捕房里的人也渐渐少了。
白日还来往人员的长廊,此刻空旷下来,只余几盏橘红色壁灯沿墙亮着。
傅其桢站在值班台旁,借用了巡捕房的电话。
黑色听筒沉甸甸地贴在耳边,电话接通后,另一头的世界立刻涌了过来。
飞扬的乐曲声,男女的欢笑声,是风月场特有的热闹喧嚣。
与此刻冷清的巡捕房,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george……是我,梅荔。”
傅其桢轻声开口。
“今晚……不好意思,我得请个假。”
电话那头停了一瞬,乔治·周正在忙,旁边还不断有人喊他要酒。
“知道了知道了!”
他先捂着话筒应了几句,再回来时,语气立刻沉了。
“荔荔。你这个月到底第几回了?”
傅其桢握着听筒的手微微收紧。
乔治·周叹了一声,只觉又是她妈妈的事,他能理解,但难免有些不悦。
“我知道你妈妈生病,离不开人。可你这月不是迟到,就是请假……”
他话说到这里,越发不耐。
“你到底还想不想在金璇宫挣钱了?”
傅其桢垂下眼,脑袋嗡嗡的。
这种低三下气的滋味,很不好受,可她为了那点工资和舞资,偏偏一句硬话都不能说。
她张了张嘴,正想再解释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