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微光里,一点暖黄照亮她冷白清艳的半张脸,低垂的眼,眼尾那枚泪痣浅浅。
火苗一灭,烟头亮起一点猩红。
香烟抵唇,她轻轻闭眼,浅浅吸入一口。
烟草苦辛的气息漫入口腔,她其实并不喜欢。
可这风月之地待久了,人难过的时候,总得有一点东西堵住喉咙。
酒也好……烟也罢,总比那些不能说的话堵在那里好受。
她缓缓睁眼,慢慢吐出一口白雾。
一时,月光落在烟雾里,雾气似薄纱,从她眉眼间浮动。
一袭碧色旗袍靠着旧窗,几缕碎发被夜风吹得贴在颊边,被月光渡上层朦胧光晕。
她懒懒地垂着手,两指间夹着一点将熄未熄的猩红。
傅其桢又阖眼吸了一口,这香烟其实她碰的少。
可今日,实在心绪溃乱,身心俱疲。
此下,也唯有这微凉烟草,穿堂晚风,能让她昏沉的脑袋,和心绪稍稍缓解一瞬。
忽地,廊道另一端,忽然传来一阵沉缓有力的皮鞋踏地声,碾碎平静。
傅其桢疲怠媚眼轻睁,含着未吐尽的一口烟,隔着朦胧白雾望过去。
廊道尽头那片光亮灯影里,渐渐一道挺拔颀长的身影逆光而来。
男人半张脸陷在暗处,眉骨与鼻梁划过锋利的轮廓。
他不疾不徐,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是赫知彦……
傅其桢执烟的指尖一僵,烟灰无声跌落。
她好不容易才松弛下来的肩背,在认出他那一瞬,再次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