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很深了。
深秋寒凉的夜风,与法租界渐弱的霓虹,冷暖相映。
此下的金璇宫舞厅仍旧灯火通明,后半场的乐曲未停。
舞池中央还剩几对男女随着乐声拥抱旖旎,几组客人散坐各处,慵懒谈笑。
同前半夜最热闹时比,客人已散去大半。
几张桌子空了,侍应生悄无声息地收拾着杯盏,将喝空的酒瓶一只只撤下。
烟灰缸积着未尽的烟,烟草微苦、脂粉甜香、烈酒醇厚混杂,是独属风月场的迷离味道。
此下,傅其桢站在舞池边缘,手中还捏着客人塞来的舞票,胸口随呼吸微微起伏。
往日里,她素有自己坚守的底线,不会待到这般夜深。
舞够了,挣到该挣的钱,她便换衣服回家。
能早一刻离开,就早一刻离开。
可这几日却不一样,她排的舞越来越多。
有时明明已经够了,见有人再递来一张舞票,她仍会接下。
一侧乔治·周正监督着侍应收尾工作,忽然抬眼间,瞥见傅其桢竟还在。
他心下暗忖,怎么这位小姐,破天荒的一连几日都待到这般晚。
一时,乔治·周神色狐疑,端着酒杯走过去,在她身侧站定,不住地上下打量起她。
“荔荔,你最近这是转性了?”
傅其桢收回恍然的视线,看向乔治·周,微微蹙眉。
“什么?”
乔治·周抿了一口杯中酒,眉眼都打趣的笑起来。
“从前一到钟点,你可跑的比谁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