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死寂,漫长得像熬不完的一整个寂寥季节。
傅其桢不知道自己同赫知彦究竟沉默了多久。
也许半个钟头。
也许更久。
此下只有汽车低沉的引擎声,一路穿过空荡的长街。
傅其桢始终再没看他,靠着车窗,侧脸朝外。
窗玻璃映着她沉凝的影子,也映着赫知彦坐在另一侧沉默的轮廓,交相叠影。
夜色渐渐变了,天际透出一层冷冷的深蓝,不再是吞噬一切的死寂。
几盏彻夜未灭的路灯,孤零零地悬在晨雾里。
汽车最终停在吉顺里弄堂口。
傅其桢推门下车,晨前的风挟着凉意扑到脸上,皮肤立刻泛起一阵寒栗。
青石板上落着一层薄薄的夜露。
她鞋跟踩过去,留下一串深色印子。
到了木楼梯前,她疲惫的扶住栏杆,一阶一阶往上。
老旧木板被踩得轻轻作响。
“吱呀……”
赫知彦站在石库门楼下,一动不动,只凝着那道登上二楼的身影。
傅其桢走到楼梯转角,身影被木栏遮住。
赫知彦深深的目光,便停在那里。
片刻,她又重新出现在二楼廊道,走到门前,低头从手袋里翻出钥匙。
赫知彦紧沉的眸子才轻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