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热虽然已经退去,可他面色依旧很差,唇色发白,额前黑发被虚汗浸得凌乱。
赫夫人孙雅璧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刚换过的湿帕子,正要替儿子重新搭到额头上。
一时,床上的人眉心忽然动了一下。
片刻,赫知彦缓缓掀开眼皮,视线起初还有些涣散朦胧,停下几息,才慢慢聚焦,看清床边的人影。
“母亲……”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说着便要撑起身体。
“哎,你别动。”
赫夫人神色一紧,连忙伸手阻拦。
一旁候立的曲副官也快步上前搀扶。
“少帅,慢点。”
赫知彦手肘撑住床褥,动作牵扯腰腹伤口,痛感袭来,眉骨倏地重重往下压去。
不过稍作停顿,他借着曲副官的力道,硬生生坐起身来。
赫夫人急忙把厚枕头竖起来垫在他后背,一面扶他,一面忍不住埋怨。
“你这孩子,受了伤不好好养着,大半夜还在外头奔波。伤口本就裂开,又吹了整夜的冷风。”
她又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温度真的退下去了,脸色才稍微缓和。
“亏得烧退下去了,军医都说,再这么烧下去,伤口非发炎不可。”
赫知彦呼吸沉缓,腰腹还泛着细密的痛,只暗暗蹙了一瞬眉,便很快展开。
他望着眼前为他彻夜悬心劳神的母亲,心底不由歉疚,声音还带着病体初愈的沙哑。
“让母亲忧心了。”
赫夫人摇了摇头,神色黯然,只伸手把床头温好的茶盏递到他手边,眼底压不住的疼惜。
她膝下两个儿子,皆是为了赫家基业,为了亡夫一手拉扯起来的赫军日夜奔忙,刀枪险境,生死时刻,从来都悬在一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