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楼下,午后阳光已不似刚才那样明亮,风也比先前冷了。
一层薄云不知何时漫过,遮住日头,梧桐树光秃的枝丫斜横在灰白天幕下。
傅其桢一路与赫知彦下楼,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出了公寓大门,她才停住脚步。
赫知彦仍旧往前,军靴踩过门前一步一步,沉闷有力。
傅其桢站在公寓楼下的石阶边,堪堪驻足,看着那道深色背影渐行。
她胸口一直绷着的那口气,终于缓缓松了下来。
走了就好。
她实在没有心力陪他发疯。
傅其桢眼神复杂一瞬,便拢紧袖口,转身便要抬步上楼。
脚步刚挪半寸,下一瞬,手腕骤然一紧。
“唔……”
傅其桢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一股强大且滚烫的力道猛地扯了回去。
“赫知彦……”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回来。
刚刚在楼上强压下去的阴郁,此刻全然浮现眉眼。
赫知彦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下颌绷紧,漆黑眼底凝着沉沉戾气。
他本已经走出去十几步,可越走,心里越气,妒火与郁结死死烧着他的心肺。
盛景作就那么亲密的坐在她身边,她在笑,他们一家人在笑……
她却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走,像赶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人。
脚步就在那一刻停住,一道念头似疯了一般从心底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