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其桢的眉心蹙的紧了些,睁开眼眸,闪过一抹幽色。
“不……”
嘴边那句‘不要叫我少姨太’险些脱口,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又何必去为难一个听主家吩咐的女佣。
傅其桢没有言语,由桂生搀扶着,一步一步,虚浮地走出这一整夜的静室。
她走得很慢,每迈一步,小腿都控制不住地打颤,膝盖更像被人用钝刀割过。
经过二楼栏槛时,傅其桢下意识望了一眼外面,天亮了。
天光朦胧泛白,一夜风雨停歇,却没有太阳。
灰白晨光透过高窗照进,空气里全是雨后湿冷的气息。
“滴答……滴答……”
外间庭院被雾笼着,檐角还不断往下滴水,湿漉漉的。
一夜真的过去了。
可短短一夜,竟像隔了半生。
卧室门被推开,里面仍旧是昨日的模样。
古典雅致的小套间,木地板擦得明亮,床头挂着的红绸,还没拆下。
暗红色缎面锦铺得平平整整,连一个褶皱都没有,没人躺过,也没人碰过。
昨夜本该是新婚夜的床,却冷了一整夜。
傅其桢站在卧房内,凝着床头正上方那个硕大的红‘囍’字,刺目生疼。
她胸口一滞,像有人在她的心口狠狠攥了一把。
昨日她第一次踏进这间房,还带着全然的喜悦,一寸一寸的看过去,只以为这是她未来的家,属于她和他的家。
可现在,傅其桢凝着‘囍’字的眼眸,像被烫到一样,忙落下眼来,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