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过去法院诉讼脱离关系,可那日赫知彦把话说得明白。
沪海城里,有谁敢越过他,替她办这脱离关系的诉讼?
万般无路,她便只能自寻出路。
若还似之前那般硬碰硬,她根本走不出去这个妾的身份。
所以只能换一个办法。
只要……只要能让赫知彦亲手在这张放妾字上签下名字。
哪怕是哄。
是骗。
只要有他的亲笔签名,她就能离开他,就能逃离妾室的身份。
傅其桢眼底微微发沉,纸角被捏出一道细褶,又将那张纸放低,抬眸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一张过分安静的脸,唇上淡淡胭脂,乍看之下,看不出昨夜经历过怎样一场混乱。
半晌,她微微仰起颈项,颈侧一边的领口轻轻错开,露出昨夜缠绵过后的绯色印记。
“其桢,我们要个孩子吧。”
忽地,那声音又贴着耳畔响起。
傅其桢眸底存着一点恍惚,瞬间又散开了,似一层薄雾被晨风吹开。
她抬手将领口拢好,遮住那些痕迹,整个人也似被那层端庄平静的外壳包裹起来。
眸光轻移,落到梳妆台一侧。
那里搁着一碗桂生送来的柿蒂煎汤,汤水已没有刚端来时那么热,颜色微褐,隐约散着一股苦涩。
傅其桢望着那只碗,想起很多年前,傅府后院里父亲的那位七姨太。
七姨娘,年纪其实比她大不了太多,嫁进傅家时,也不过是个年轻姑娘。
傅其桢少时偶尔从她身边经过,总能闻见一股奇怪的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