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一次,她为母亲熬药,无意撞见七姨娘蹲在小炉旁,偷偷喝一碗煎得浓黑的柿蒂汤。
那时的她什么都不懂,回去便仰着脸问母亲。
“妈,我看见七姨娘喝好几回柿蒂汤了,她是不是生病了?”
母亲听见这句话,竟一把捂住她的嘴,神色是她那时看不懂的紧张。
“嘘,这话以后不能问了。”
那时的傅其桢不明白,母亲却只意味深长的轻声说着。
“你记住,若是再看见了,就当没看见。”
后来再大些,她才从府里女人们那讳莫如深的私语里渐渐听明白。
柿蒂虽是寻常药材,可以拿来治反胃嗳气。
可旧时宅门里的女人们,还私下流传着一个没人敢摆到明面上说的用法。
避孕。
究竟有没有用,没人说得清。
只是那些不愿有身孕,又不能去实在抓上一副避孕药的女人,这个是她们总愿意偷偷试试的办法。
傅其桢从前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看着同样的一碗汤。
她眼底慢慢沉凝,伸手端起温热的药碗,停了片刻。
仰头,喝了一口,眉心猛地蹙起,真苦。
原来这么苦,比记忆里的味道还难闻。
可她此下只能忍着恶心,一口一口咽下,那股涩味顺着舌根,压进喉咙。
直到碗底见了空,她才缓缓搁回桌上。
唇间留着浓重的苦味,可她神色很静。
她不能……不能生下一个妾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