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院门外车灯扫过窗帘,一道雪亮的白光从缝隙间掠过,在地板上一闪而过,短暂地照亮了半间卧房。
傅其桢涣散的眸子凝聚,眼底簇起一丝光亮,他回来了。
她下意识掀开锦被,赤脚踩上绒拖,赶忙拿起椅上搭着的披肩拢在肩头,准备朝门口走去。
楼下隐约传来佣人压低的问候,随后便是一阵脚步声。
那步伐一下一下,虽沉稳,却不似往日利落,仿佛每一步都带着无法掩饰的沉闷。
傅其桢刚走出了两步,脚步却忽地停住。
她心口莫名一点点发紧,她是很想在他进门的时候看他一眼。
哪怕什么都不说,只给他倒一杯热茶,或者即刻上前给他一个拥抱。
只是想让他知道,这里有人等他。
可下一瞬,她眸中的那点光慢慢暗了下来,脚下迟迟没有再往前。
她知道的,他不愿让她知道那些事,不愿让她跟着担心。
如果此刻她迎出去,她藏不住一丝心绪,他也只要看她一眼,大概就会明白,她知道了。
到时候,他一定会安慰她,会告诉她没事,甚至会反过来哄她别胡思乱想。
可他自己呢?
他已经累成这样了。
她怎么忍心再让他分出心思来顾虑自己?
所以,她不能再给他徒增负担了。
傅其桢的睫毛轻颤了一下,沉默了片刻,便转身收步走了回去,重新坐回床沿。
她将披肩从肩头取下来,轻轻放回椅背,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被角拉到肩头,闭上眼睛,假装已经睡着。
只听得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下又一下,沉稳却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