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着没有动,睫毛却轻轻垂下,眼底一片滞涩空洞。
过了很久,她才缓慢地翻过身,望向窗边,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点昏黄路灯。
光线很薄,却照亮了她半边侧脸,亦映出眼角那一层湿意。
刚才他明明无一言一语,但仅仅是那沉重的脚步和背影、还有那温柔却克制的吻……
她便好似默契感知一般,感知他此刻的艰难与困顿……
可他有多难。
她便有多难。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说出口。
傅其桢慢慢抬起手,碰了碰被他吻过的地方,温度淡去。
她喉间无声一哽,胸口一下又一下起伏。
心口那阵酸涩,一点一点泛得更深。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没用。
从京平至沪海,这么多年来,她照顾母亲,护着弟弟妹妹。
她不需要谁来养,也不愿成为谁的负担。
可现在的她,明明成了最大的负担。
那个人是赫知彦,是她最不愿拖累的人。
可她想替这个男人分担,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能替他筹措军饷军械,不能替他挡住外界的压力。
甚至……
她连一句能够帮到他的话,都没有。
她能做的竟然只是躺在这里,等他深夜回来,假装自己睡着,让他将安慰她的力气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