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多的沪海法租界,虽退去晨间的清寒,却也还未到正午最拥挤的时候。
平整的柏油马路被潮气浸得发暗,车流不急不缓地向前移动。
街边洋行已经开了门,玻璃橱窗映着灰白天色,门前有穿着西装的职员匆匆经过。
“叮铃……”
远处雾气中有电车缓缓驶过街口,铃声悠长地荡开。
傅其桢安静靠在后座,掌心轻轻搁在膝头的珍珠手袋上。
车窗映着她安静的侧脸,目光淡淡落向窗外,洋行、咖啡馆、临街的公寓楼,一栋接着一栋从视野里掠过。
车子渐渐驶离繁华街区,道路一侧出现大片连绵的梧桐。
另一侧,则能看见越来越近的江岸。
江面白茫茫一片,水汽浮在江面,远处的轮船剩下模糊的黑影。
江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水腥气。
傅其桢望着那片江面,看似平静。
可水面之下,又有谁知道藏着怎样的暗潮。
她忽然想起赫知湄离婚的事。
看似不过是件投进平静湖面石子的小事,可恐怕后面的事情不会简单。
也许外面的风浪……才刚刚开始。
正暗自失神间,副驾的桂生忽然身子微僵,下意识在膝头空抓了一下,像是猛然想起什么要紧事。
“哎呀……”
傅其桢闻声回神,转回眸子看向她。
“怎么了?”
桂生瞬间一慌,转过身时满是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