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
“我晚些过去。”
仿佛随口一句,好似是一件寻常不过的事。
傅其桢没有再劝,可挂断电话后,却愣神了很久。
她心里实在不得劲,他已经忙成这样,却还惦记着她的母亲。
而她呢,能为他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能替他分担警备处的军务,不能替他承担外面的风浪。
所以她让厨房赶紧炖了温补的汤品,想着若是他来了医院,便能趁热喝一碗,稍稍缓一缓连日疲累。
她无法替他分担一分疲累,能做的仅此而已。
傅其桢望着窗外,眼睫微微垂下,心口那一点酸意越积越深。
桂生见她不语,心里越发过意不去。
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少夫人,咱们出来晚了些,说不定能和少帅碰上。”
傅其桢唇角轻动,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嗯。”
车厢再度陷入安静,只剩单调的引擎轰鸣一路随行。
再往前,便是沿江的一段旧路,彻底脱离闹市租界核心。
街边的洋楼逐渐减少,江对面一侧,多是低矮的仓房、货行和几排铺面,人烟稀少。
江面越发在雾气里铺展开来,视野被雾气压缩得很低。
司机下意识松了松油门,车速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