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昆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凝着茶盏里平静无波的水面,一时映着他半明半暗的面容。
“她今日亲自来了盛公馆,且开业宴那日,她又陪着景作出席。席间两人如何相处,旁人都看在了眼里。如今盛家出了事,她又替景作打听消息。”
盛景为自然都知晓,但眉头还是微微蹙。
“可她从未答应过嫁给六弟,这毕竟是我们……”
“那又如何?”
盛玉昆抬眸,沉声打断儿子的话,霎时目光里透出几分凛意。
“报纸写的是两家婚事将近,又不是已拜堂成婚。两人究竟到了哪一步,外人哪里知道?”
说着,他把玩起茶盏,语气愈发从容。
“等消息传出去,旁人自然会猜。她若不说话,便是默认,她若出面否认……”
盛玉昆稍稍停顿,眼底顷刻浮起一丝算计。
“我们便说,她见未婚夫落难,唯恐受牵连,急着撇清关系。”
盛景为的脸色微微一变,可盛玉昆却像是觉得这还不够。
“何况,傅其桢从前那些事,沪海小报都传遍了,她当年为了攀附权势,弃旧情、嫁程家。”
他微微眯起眼眸,语意凝着的算计越发冰冷阴毒。
“如今再传出她与盛家结亲,又临未婚夫得难,继而抛弃,旁人未必会觉得奇怪。”
盛景为闻言,眉心却越拧越紧。
“父亲……”
“砰。”
盛景为刚开口,盛玉昆便倏地搁下茶盏,茶盏碰上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最不济……”
他呼吸浅缓,目光从盛景为脸上慢慢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