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所有人转头。说话的是马库斯·冯·德·林登。
老人终于抬起了头。厚厚的镜片后,那双眼睛浑浊,但深处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光。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声音平直,没有起伏:
“在你们讨论该不该禁止的时候,已经至少有十七个国家,在研发基于人工智能的自主攻击系统。其中九个,已经进行了实战测试。三次在非洲,两次在中东,一次在高加索,还有三次——”他顿了顿,终于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在你们不知道的地方。”
会场死寂。
“冯·德·林登先生,”主持人有些尴尬,“您有数据支持这些说法吗?”
马库斯没有回答。他低头,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字。沙沙的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
“先生?”主持人又问。
马库斯终于停下笔,合上笔记本,抬起头。这次,他看向了毕克定。
“毕先生,”他直接点名,声音依然平静,“您投资的那家‘深潜科技’,主要研究方向是深度学习算法在复杂环境下的路径规划。对吧?”
毕克定的背脊微微绷紧。他感觉到笑媚娟放在桌下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
“是的。”他平静地回答。
“那您知不知道,”马库斯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在秤上称过,“‘深潜科技’的创始人,大卫·陈,在创立这家公司前,在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工作了六年?他领导的团队,专门研究无人潜航器的自主导航和敌我识别系统。”
会场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毕克定的脸色没有变,但心脏猛地一沉。这件事他知道——不,是神启卷轴在收购前的尽职调查报告中提到过,但只有一行小字:“创始人曾就职于darpa,已签署保密协议,与当前业务无关”。他当时没太在意,因为硅谷一半的科技公司创始人都有军方或情报背景。
但在这个时间,这个场合,被马库斯这样点出来——
是毒蛇的毒牙,露出了第一寸寒光。
“冯·德·林登先生,”毕克定开口,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大卫·陈先生的职业经历,在收购前的披露文件中写得清清楚楚。‘深潜科技’的所有技术,都完全用于民用领域,我们有完整的合规审查记录。如果您有任何证据证明这家公司涉足军事应用,欢迎向相关部门举报。如果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马库斯:
“在这样正式的场合,做出没有依据的暗示,恐怕不太合适。”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