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打开它,它的能量核心就会被激活。它需要大量的能量来维持运转,它会从周围一切能吸取能量的地方汲取。岩层、地下水、空气、然后是地面上的东西。你父亲激活失败的时候,七个人被吸干了。这一次如果全功率启动,被吸的会是方圆一公里的所有生命。”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墙上的老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笑媚娟的手在毕克定的掌心里攥紧了。
“但这不是全部,对吧。”毕克定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平到连他自己都意外,“你刚才说,如果没人打开它,它就会休眠。能量消散。但能量消散之后呢?飞船会变成一堆废铁。里面所有的信息、所有的技术、所有关于我们祖先的真相,全都没了。永远。”
于晚晴没有否认。她只是看着他,目光沉沉的。
“所以这是一个选择。”毕克定站起来,走到那幅十字绣前。黄浦江的夜景针脚细密,江面上有几艘小船,船上的灯是用亮黄色的线绣的,在灯光下微微反光。他盯着那几盏小船灯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于晚晴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笑媚娟站在椅子旁,等他开口。
“于姨,”他说,“我父亲想打开它。他想知道真相。他失败了。但他没有放弃。他把最后一枚信物的位置告诉了你,让你等他回来。他没等到。”
他顿了顿。然后他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他从口袋里取出那七枚信物,一枚一枚地放在茶几上,排成一排。然后他取出神启卷轴。卷轴在他掌心里展开,那些平时隐形的文字此刻在灯光下浮出表面,泛着淡金色的光。
“我不急着开门。”他说,“但我要先看看门后面是什么。”
他把卷轴放在七枚信物的正中央。卷轴展开的那一瞬间,七枚信物同时亮了一下。极短暂的一闪。然后茶几上的所有东西都恢复了平静。于晚晴盯着那个画面,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她低下头,伸手从沙发垫子的夹层里摸出一样东西。扁平的,用红布包着。她打开红布,里面是一块玉佩。第八枚信物。它的形状和其他七枚都不同,像一块拼图的最后一角。
“拿着。”她把玉佩递给他,“去看看。但记住了——看,不等于是打开。你父亲当年没明白这个道理。他希望你能明白。”
毕克定接过玉佩。第八枚信物入手的瞬间,卷轴猛然一震。一道光从卷轴中央升起,在半空中形成一个立体的图像。那图像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结构,内部层层叠叠,最核心的位置是一间圆形的舱室。舱室正中央,悬浮着一块拳头大的晶体。晶体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一团被压缩了无数年的光。图像的边缘有一行极小的字,自动浮现在空气中。
“核心控制室。能量晶体。衰变剩余:八十九天。激活条件:八信物齐备,卷轴持有者亲临。激活后果:能量晶体全功率释放。释放范围:地表以下三百米至地面以上一公里。释放形态:未知。”
于晚晴看着那行字,嘴唇抿成一条线。笑媚娟走到毕克定身边,看着那个悬浮的图像。她的呼吸很轻,但毕克定能感觉到她的肩膀贴着他的手臂,微微在颤。
“八十九天。”笑媚娟说,“三个月不到。”
“够我想清楚了。”毕克定说。
他收起卷轴,把八枚信物逐一收回口袋。玉佩放在最贴身的位置。然后他看着于晚晴。老人坐在沙发上,双手搁在膝盖上,背弯着,但目光很亮。她看着他,嘴角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
“你像你父亲,”她说,“但你比他沉得住气。”
毕克定走到门口,停下来。他没有回头。“于姨,我父亲出事那天,你从通道里跑出来之后,做了什么?”
于晚晴沉默了几秒。“我拿走了第八枚信物。然后我找到你母亲,告诉她你父亲死于意外。然后我进了财团,从底层做起,一路往上爬,就为了确保有一天你能平安长大,能坐上那个位置。我没能保护你父亲,但我想保护你。”
毕克定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他感觉到掌心的金属凉意沿着手腕一路攀上来。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坐在旧沙发上的老人。她瘦小、衰老、独居在这间八十年代的旧楼里,身边只有一台老电视和一幅十字绣。二十五年。她守着一枚玉佩,守着一个秘密,守着一个承诺,守了二十五年。
“谢谢你。”他说。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