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掌柜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跟昨天一样,不冷。
“行,没白看。”沈掌柜把那根针还给她,“想练就练吧。灯我给你留着,走的时候灭了就行。”
说完,她转身走了。
阿贝握着那根针,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针尖对准那块白绢,开始下针。
她绣的是一朵莲花。就一朵,小小的,单层的,她最拿手的那种。
但这一回,她试着用新学的走针。针斜着走,绕来绕去,一开始手生,走得磕磕绊绊的。她拆了三次,重来三次,手心里全是汗。
第四次,终于走顺了。
她又试着配色。粉的,从深到浅。她手头没有那么多颜色的线,只有深浅两种粉。她就用这两种线,一针深,一针浅,交错着走。
绣完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抬起头,看见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绣房里只有她身边那盏灯还亮着,照出昏黄的一小片光。
她低头看那朵莲花。
小小的,单层的,针脚还不够匀,配色也还不够自然。但跟她以前绣的比,好像是不一样了。
她盯着那朵莲花,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那块白绢小心地叠好,揣进怀里。
灭了灯,摸着黑上了楼。
五
第三天,沈掌柜让她换了张绣架。
还是坏的,但比昨天那张强点儿——只有一条腿有点晃,垫块木头就稳了。
“今儿个还看?”阿贝问。
“今儿个边看边练。”沈掌柜说,“练那些走针,一样一样练。练会了再绣花样。”
阿贝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