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
“你来,不光是找我说绣品的事吧?”
莹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
“阿贝姑娘,你手上的那块玉佩,能给我看看吗?”
贝贝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看着莹莹,莹莹也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没有火花,没有电光石火,只有一种安静的、沉甸甸的对视,像是两片原本属于同一棵树上的叶子,被风吹散了很久,忽然在同一个地方落了地。
贝贝没有拒绝。
她从衣襟里掏出那块玉佩,放在桌上。
玉佩不大,掌心大小,通体碧绿,上面雕着一朵莲花。绳子是后来换的,原来的绳子在水乡的时候就断了,养母用红绳给她重新编了一根,编得很结实,打了双结。
莹莹看到那块玉佩的时候,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
她伸手去拿,手指在玉佩上方停了一秒,像是在犹豫该不该碰。然后她拿起来了,翻过来,看到背面那个字——“贝”。
她的眼眶红了。
“这是我妹妹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莫家双胞胎,姐姐叫莹莹,妹妹叫贝贝。父亲给姐姐的玉佩上刻‘莹’字,给妹妹的刻‘贝’字。”
她从自己的衣襟里也掏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
两块玉佩并排摆着,一模一样的大小,一模一样的碧绿,一模一样的莲花图案,只有背面的字不同——一个是“莹”,一个是“贝”。
贝贝看着那两块玉佩,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的,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想哭,但眼睛干干的,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她想到了养父养母,想到了水乡的老屋,想到了那条河,想到了码头上的那个清晨——她什么都不记得,但此刻她忽然觉得,她不记得的那些事,一直在她的骨头里,从来没有离开过。
“你是说……”贝贝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磨铁,“我是莫家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