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虎的人来得比想象中快。
阿贝刚把药罐子从炉上端下来,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不是踢,是踹。
木门栓从中间断成两截,带着木屑飞出去,砸在墙根下的咸菜缸上,缸裂了,腌菜的水淌了一地。
阿贝手里的药碗没动。
她蹲在灶台边,抬眼看了看门口。
进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矮胖子,脖子上挂着根金链子,小拇指粗,黄澄澄的,像是怕人不知道他有钱。后面跟着两个高个子,一个脸上有疤,一个胳膊上刺着青,都是镇上常见的那种打手模样。
矮胖子在院子里站定,左右看了看,嘴角往下撇。
“就这?”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股腻歪劲儿,像猪油糊在嗓子眼里。
阿贝认识他。
黄老虎手底下的一个头目,姓孙,镇上人都叫他孙胖子。专门管码头上那些收保护费的活儿,谁家船靠岸,先给他交钱,不交就别想卸货。
孙胖子也看见阿贝了。
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从轻视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哟,”他笑了,露出半颗镶金的门牙,“老憨家这丫头长开了啊。”
阿贝没吭声。
她把药碗放在灶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爹不在。”
“不在好啊,”孙胖子往前走了一步,“我就是来找你的。”
阿贝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