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上次打伤了我三个人,这笔账得算。黄爷说了,要么赔五百块大洋,要么——”他顿了顿,故意拖长声音,“把你押过去,抵债。”
后面那个疤脸笑了。
笑得很难听,像生锈的铁门在开合。
阿贝盯着孙胖子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没钱。”
“没钱?”孙胖子环顾了一下院子,眼神在破屋、破缸、破渔网上扫了一圈,“也是,你们这穷样,五百块确实拿不出来。”
他忽然凑近了一步。
阿贝闻到一股酒味,混着劣质烟草的臭气,还有他身上那件油腻腻的绸衫发出的酸馊味。
“不过嘛,”孙胖子压低声音,“黄爷说了,要是你愿意去他那儿做活,这笔债就一笔勾销。包吃包住,每个月还给你爹两块大洋养伤,怎么样?”
阿贝往后退了半步。
她知道自己面前这个人不是来商量的。
但她还是问了句:“做什么活?”
孙胖子笑得更开了,那颗金牙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绣活啊,你不是会刺绣吗?黄爷新开了个绣庄,正缺人手。你跟了黄爷,吃香的喝辣的,比在这破地方强多了。”
阿贝听懂了。
不是绣活。
是把她卖了。
镇上早有风声,黄老虎开的那家“锦绣坊”,名义上是绣庄,实际上就是养了一群姑娘,给来往的商人陪酒陪笑。听说有几个不从的,被打得下不了床,最后不知道被送到哪儿去了。
“我不去。”阿贝说。
孙胖子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去?”他重复了一遍,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不去?”
“不去。”
阿贝的声音不大,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