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她明白了。这不是挖人,这是勒索。黄老虎的人查到了她的底细,知道她是莫老憨养大的,知道她来沪上是为了筹医药费,所以趁她刚得了奖、还没站稳脚跟,来敲一笔。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没用,哭更没用。养父教过她,遇到恶狗,不能跑,一跑它就更来劲。
“黄老板,”她抬起下巴,目光像两把小刀子,“你今天来,是代表福兴绣庄,还是代表黄老虎?”
黄老板挑了挑眉。
“有区别吗?”
“有。”贝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在地上的钉子,“如果是代表绣庄,我们可以谈生意。如果是代表黄老虎来勒索,那我告诉你——我阿贝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恶人。我养父被你们打伤的时候,没跪;我今天也不会跪。”
黄老板的脸色变了。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小贱人,你找死!”
他站起身,椅子腿刮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周世安赶紧站起来,打圆场:
“黄老板,黄老板,消消气。阿贝年纪小,不懂事,您多包涵。”
黄老板指着贝贝的鼻子,那道疤涨得通红。
“你给我等着。在沪上,还没有我黄某人办不成的事。你那养父的医药费,你那绣坊的生意,你那块破玉——老子全都要!”
他甩袖而去,脚步声咚咚咚地砸在楼梯上,像重锤敲在贝贝的心口。
屋子里安静下来。周世安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黄老板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过身来。
“阿贝,你不该跟他硬顶。”
“周掌柜,我不能让他碰我的玉佩。”
“玉佩……”周世安的目光落在她的衣襟上,“那到底是什么来头?”
贝贝犹豫了一下。这三个月,周世安待她不薄,教她认丝线、调染料,在她生病时还让人给她熬了姜汤。但她不能说。那半块玉佩是她身世的线索,是养母临终前千叮万嘱不能示人的东西。一旦泄露,不知道会引来什么人。
“是我亲生父母留下的。”她只说了这一句。
周世安沉默了。他走回太师椅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像在权衡什么。
“阿贝,你是个好姑娘,手艺好,心也好。但黄老虎这个人,你惹不起。他在沪上的势力,不只是绣庄。你……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