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已经扭过头去看下一个排队的轻伤员了。
杜兰张了张嘴,最后笑着摇了摇头,拎起搭在旁边的军装外套,让出了位子。
但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突然被掀开了,探进来一张脸。
是老元帅的传令兵。
“洛朗中尉,元帅请您去指挥帐篷,说是有要事商讨。”
莱昂闻言,朝着刚走过来的一个伤员说了一声“在这里等我”。
随后他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便跟着传令兵走出了帐篷。
……
外面的空气比帐篷里好多了。
雾气已经彻底消散,夜空清晰得能看见星星,火药味也被夜风吹得所剩无几。
营地里的景象比他想象中要安静。
一部分士兵还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今晚是第一次见血,第一次看到身边的人倒下去后就再也没起来。
肾上腺素退去后,留下的是铺天盖地的疲惫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老兵们就不一样了,他们已经开始沉默地做着该做的事情。
有人在清理枪械,有人在清点弹药,还有人在把阵亡者的遗体抬到营地东侧的一块空地上。
一具、两具、三具……
莱昂路过的时候数了一下。
满打满算也就十二个人,放在一场几百人的夜战里,这个数字甚至算得上幸运。
但当这十二具被军毯盖住的身体并排摆在一起的时候,莱昂还是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他在急诊科见过更多的死人,车祸、坠楼、心梗、脑出血,各种各样的死法应有尽有,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