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解决了生理问题,小跑着回来,在他脚边转圈。
“饿了?”老李问。
阿黄摇摇尾巴。
“等着,煮粥。”
新的一天开始了。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煮粥,吃饭,打扫院子,喂鸡(老李养了两只母鸡,下蛋给阿黄加餐)。但也许,又有那么一点点不同——经过昨晚的雨夜长谈,老李心里某个角落,好像松动了一些。
那些积压了太久的回忆,那些不敢触碰的悲伤,那些深藏心底的孤独,好像……说出来了,就轻了一些。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身边这个不会说话的朋友。
上午,太阳出来了。雨后的阳光格外明亮,把院子里的一切都照得闪闪发光。老李把藤椅擦干,搬到枣树下。阿黄立刻跳上去,占据了它的专属位置。
“你倒是会享福。”老李笑着,在旁边的竹凳上坐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片茉莉花瓣,已经蔫了,但还有淡淡的香气。他看了很久,最后轻轻一吹,花瓣随风飘起,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阿黄身上。
阿黄低头嗅了嗅,打了个喷嚏。
老李哈哈大笑。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惊起了墙头的麻雀。
阿黄看着他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跟着欢快地摇尾巴。阳光透过枣树的枝叶,在它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它的毛色在光里泛着金红,像秋天的麦浪。
老李忽然想起一句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话:狗的寿命只有十几年,那不是它们的缺点,而是它们的特点——它们用一生来爱一个人。
他看着阿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阿黄啊,”他轻声说,“咱们要好好过。”
阿黄当然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但它听懂了“阿黄”,听懂了老李语气里的温柔。于是它跳下藤椅,走过来,把脑袋搁在老李膝盖上,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那眼神清澈而忠诚,像一汪没有杂质的泉水。
老李摸了摸它的头,又摸了摸。阳光暖洋洋的,枣树的影子在慢慢移动。远处传来卖豆腐的梆子声,悠长而富有节奏。
这是一个普通的夏日清晨。但对这一人一狗来说,却是他们共同生命中,又一个珍贵的日子。
而这样的日子,还有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