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就是知道。
知道老李喜欢绿色——他的搪瓷缸子是军绿色的,毛巾是草绿色的,连补衣服的线,也常常选绿色的。
知道老李看着满院金黄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对逝去夏天的留恋。
知道这片翠绿的叶子,在满目金秋中,是一份小小的、意外的礼物。
所以它找到了,叼来了,送给他。
老李握着那片叶子,很久没有说话。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叶面,感受着那尚未完全褪去的、生命的韧性。阳光透过叶子的薄壁,把他的手心映出一片淡淡的绿影。
然后他笑了。不是大笑,不是微笑,而是一种深深的、从心底漾开的笑。那笑容让他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是秋日里突然绽放的一朵花。
“好孩子。”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像饱满的稻穗。
他把叶子小心地放进胸前的口袋,和之前那片放在一起。然后弯腰抱起阿黄,重新放在腿上。
这次阿黄没有立刻趴下。它仰着头,舔了舔老李的下巴。粗糙的胡茬扎着舌头,但它不在乎。
老李抱着它,下巴抵在它的头顶。阿黄的毛发柔软而温暖,有阳光和青草的味道。他就这样抱着,很久很久,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直到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老李!老李在家吗?”
是王婶的声音,带着她特有的大嗓门。
老李应了一声,放下阿黄,起身去开门。阿黄跟在他脚边,尾巴摇得像风车。
王婶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小竹篮,上面盖着蓝布。“我蒸了包子,白菜粉条馅的,给你拿几个。”她说,眼睛却往院子里瞟,“哟,你这院子收拾得真干净。”
“阿黄帮忙扫的。”老李说。
“狗还会扫地?”王婶笑了,“你就会惯着它。”
但她还是弯下腰,摸了摸阿黄的头。阿黄认识王婶,知道她没有恶意,就蹭了蹭她的手。
王婶把篮子递给老李:“趁热吃。对了,你上次说腰疼,我儿子从城里带了贴膏药回来,我给你拿了两贴。”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纸包,“晚上睡前贴上,管用。”
老李接过,道了谢。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王婶就匆匆走了,说她家炉子上还烧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