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趴在他脚边,耳朵竖着,听着他的呼吸声。老李的呼吸很重,有时候会突然停顿一下,然后又急促地喘几口气。每一次停顿,阿黄都会紧张地抬起头,直到听到下一次呼吸,才稍微放松。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老李脸上。他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苍白,皱纹也更深了。阿黄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饿,不是渴,不是疼,而是一种……空落落的、害怕的感觉。
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但它说不出来。
它只能更紧地贴着老李的脚,用身体的温度告诉他:我在,我在这儿。
老李睡得很沉。中间醒了一次,喝了点水,吃了药,然后又睡了。阿黄一直守着他,一步也没有离开。
傍晚,邻居张婶来敲门,送来了几个包子。看到老李的样子,她吓了一跳:“李叔,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老李勉强笑笑,“就是有点感冒。”
“感冒也不能大意,”张婶说,“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老李摇头,“老毛病了,休息休息就好。”
张婶不放心,又说了几句,才离开。她走的时候,看了看阿黄,小声说:“好好守着李叔。”
阿黄摇了摇尾巴,像是在说:我会的。
晚上,老李没有吃饭。他说不饿,只喝了点水。阿黄也没吃多少,碗里的狗粮剩了一大半。
夜深了。
老李躺在床上,阿黄趴在他床边的地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老李没有睡。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偶尔会咳嗽一两声,声音很闷,像是被什么压着。
“阿黄,”他忽然轻声说,“你睡了吗?”
阿黄抬起头,看着他。
“我可能……真的要去医院了。”老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咳了这么久,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
他顿了顿:“但是去医院……要花钱。我的退休金,每个月就那么点。交了药费,交了水电费,剩下的,刚够咱们俩吃饭。要是住院……”
他没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
阿黄听不懂“医院”、“退休金”、“住院”这些词,但它能听懂老李声音里的无奈和担忧。它站起身,把前爪搭在床沿上,舔了舔老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