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不懂什么是纪念,不懂什么是怀念。但它知道老李在乎叶子,所以它把叶子叼过来,堆在他身边。这是它表达在意的方式——用它能想到的、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老李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弯下腰,伸手去摸阿黄的头。阿黄蹭了蹭他的手心,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傻狗。”老李又说了一遍,但这次声音有点抖。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藤椅的影子,老李的影子,阿黄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投在水泥地上。风又起,槐树上的叶子哗啦啦地响,又有几片飘落下来,落在藤椅旁,落在阿黄的背上。
阿黄没有动。
它就那么趴着,守着老李,守着藤椅,守着这个它用一生去理解、却永远无法完全理解的人类世界。
老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阿黄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叶子传来,能听到它平稳的呼吸声。那声音让他心安,让这渐凉的秋日午后,有了一丝暖意。
也许,有些陪伴不需要言语。
就像这藤椅下的落叶,就像这守候的狗。
它们只是在那里,沉默地、固执地存在着,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说:我在这里,我陪着你。
天色渐暗。
老李终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进屋吧,该做饭了。”
阿黄站起来,抖掉身上的叶子,跟在他身后。
老李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藤椅下的叶堆还在,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他想了想,没有去扫。
留着吧。
留着明天,后天,大后天。
留着这个秋天,这个阿黄为他堆起的、笨拙的温柔。
他推门进屋,阿黄也跟着进来。厨房里亮起灯,锅碗瓢盆的声音响起,烟火气慢慢升腾。
而院子里,藤椅静立,落叶轻旋。